君だよ!私が大好きな人!
丧偶了。

[SK]He is untouchable light. (12)

#离异夫夫破案(非)日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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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速,物理常数c,意指光在真空中的速率。亦是所有无质量粒子及对应的场波动在真空中运行的速度。1983年后,其精确值被固定为299,792,458 m/s。


圆珠笔在二宫的手指上灵巧地转动。角落里,青年撑着下巴,眼角被手指挤压得变形。讲台旁的老教授慢慢转过身去,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着无趣的物理公式。二宫停了手上的动作,偏过头去,趁着四下没人注意,用圆珠笔的尾端戳上了旁边认真在本上涂写的人的脸。

那人轻轻笑了出来,连着他的手一起握住,交叠着重新放回桌面。“——在干什么呢?”二宫一边问,一边倒上他的肩膀,向他的本子上望去——那是一幅几近完成的肖像画,少女青涩微笑着的面容跃然纸上。二宫不禁眯起了眼睛。

“啊啦啦。”他直回身子,手从他的掌心挣脱,开始抄黑板上的方程,“怎么,只是两天没见,就想人家姑娘了吗。”

大野闻言眨了眨眼。“不是啦。这是翔君拜托我画的。”他转过头解释,“做报告要附上嫌疑犯的肖像图,课里的肖像师最近又忙得不可开交。所以——”

旁边的人轻哼了一声。“嫌疑犯——吗。”他的笔尖在本子上点了点,“课里真的要把久野寻当做第一嫌犯来调查吗?”

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她——上面也需要一个交代。”

“那你呢?”他停下笔,看向大野,“你怎么认为?觉得她是凶手吗?”

青年低着声音嗯了一会。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轻声说,“要说动机的话,久野寻和久野奈奈子都有足够的犯罪可能性。但是久野奈奈子有在和新的对象交往吧?有了新的生活的话,即使她还在被前夫纠缠,理应也不会做出极端的举动来。”

“也有被藤原威胁的可能性吧?”二宫压低声调,“‘喂!听好了!你今天要是不把钱都交出来,就是你和那男的结婚了,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!’——这类的。”

大野闻言笑弯了一双眼睛。“嘛——是呢!”他把铅笔搁到一边,移过身子,轻轻拉过二宫的手,裹在自己的两只手掌里。“但是久野寻不同,”他沉着声音,“她恨她的生父。谈论到藤原的时候,她的愤怒和不屑藏都藏不住,可她却没有直接地表达出来……怎么说呢。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刚目击了杀人案的女孩应有的表现。”

“虽然是这样没错……”二宫垂着目光,指尖缓缓点着大野的手背,“但就凭这些是没法判断的啊。久野寻到底是不是犯人什么的。”

大野摇了摇头。

“并不一定就是犯人——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。她仿佛在隐藏着什么,像是内疚,又像是不屑……我说不上来。所以我想去搞明白。”他转向二宫,“后天我要再去见一次久野寻。你会跟我来吧?”

那人瞥过了目光。窗台边洒下的光折射进他的眼睛里,泛起琥珀色的一片亮纹。他左手支撑着下巴,藏在手指后的嘴角轻轻勾了勾。

“真困扰啊。去还是不去呢——”他把目光转向黑板,“先表现出点诚意来吧。”

大野半仰起头,像是想了想。“怎么做?”

“喂喂——在你问出口的一瞬间就已经是很没诚意的表现了啊。”二宫扭过身子,看着他,眉眼弯了弯,“真没办法。那我就来告诉你吧?真正的诚意是什么。”

他缓缓地凑近。逆着光,他的面容黯了下来,眼眸却依然发亮。距离靠近着。他的呼吸触上大野的鼻尖,睫毛上的微颤清晰可见。蓦地,二宫的唇角轻轻勾起来,恰好从他的脸颊边错过,凑上了耳畔。

“呐,中午去寿司屋吧?”他半倒在青年的肩上,“学校旁的那家,好久没去了呢——记得是你买单。”

大野软着声音笑了出来。“好。什么都行——”

话音落下来,他一把搂起青年,探上前,吻住了他的嘴唇。

 

——

久野寻的动作顿了一刹。

“是真的吗?”大野问,“把藤原约好在公寓楼见面的人,是你吗?”

久野低着目光,没有回答。她慢慢地把托盘放回了吧台桌,手颓然地垂了下来。

“是谁告诉你们的?”她轻声问。

“…酒吧的酒保。”二宫说,“说是刚好在案发前,藤原接完电话,和他说了一句‘要和女儿见面了’什么的。”

“是吗……”久野寻顿了顿,苦笑了起来,“——果然还是瞒不过去啊。”

二宫微不可查地低了下眉。窗子的纱帘紧拉着,透过些许微弱的阳光,屋子里昏暗无比。

“是那家伙不好。”久野开口道,“一直都来麻烦我和妈妈。明明连工作都没有,却在外面花天酒地,毫不吝惜地用着妈妈自己辛苦赚来的兼职费……那家伙一点都不知道该珍惜什么,不该珍惜什么。所以我把他叫了出来。本来只是想劝他离开我们——可…我们的谈判失败了。”

“别看我这副样子……我也一度是学校的棒球队的主力。那个男人当然不知道这一点,以为我是个只会逞英雄的孩子,毫无防备地靠近我,抓着我的头发往桌子上砸……”她打开炉灶下面的橱柜,拿出一根被报纸卷裹了很多层的球棒,“我便拿着这个猛击了他的头。他受了伤,失去了平衡,从公寓的窗户里摔了出去。”

少女垂了垂眼睫,握着球棒的手指紧攥。

“那样的人渣,明明死了就好了。”她的语调平静,“如果这样就能保护妈妈不受伤害的话……我不后悔我做的一切。”

 

——

“久野寻——不是棒球社的。”

大野眨了眨眼睛。“什么?”

电视上正演到告白戏码。海风把女主角的白裙吹得鼓起来,发丝飞散。“久野寻不是棒球社的。”窝在他旁边的二宫闷着声音,“我去查过了,连体育社团都不是——她高中和初中参加的都是合唱部。”

大野沉默了一会。

“那又怎么了?”他低声开口。

二宫和也坐起了身子。“说明她不是凶手啊。”他说,“不可能做到的,在被一个男人压制的情况下拿起球棒来反击——”

“虽然是这么说,”大野打断他,“但那天在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,我们也不能靠这样断言吧。”

二宫闻言转过了头,低下眉,上下打量着他。“那孩子可是说谎了喔?”他说,“绝对在隐瞒着什么——就这样放着不管没关系吗?”

“没关系。”大野拿过桌子上的遥控器,漫不经心地切着频道。

“可明天就要上法庭了。被定罪了的话,那个污点会跟着那孩子一辈子……即使这样也——”

“没关系!”大野有点不耐烦地抬高了音量。

电视里的搞笑艺人仿佛说了些什么,惹来了一阵欢笑。他瞥了一眼二宫,那人亦蹙着眉回望过来——眼睛里装的满是不解和诧异。

“就这样就行了。”大野垂下目光,“相信我。”

灯光跳跃。二宫没有回话,微微眯起眼,盯着他的眼睛。许久,一个想法突然袭进他的意识里。二宫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眶。

“你不会是想要……拿小寻做诱饵,等犯人自己找上门来吧?”

那人没有反驳。二宫立时抓着他的肩膀扭了过来,眉头低挂,“你疯了吗?!”

“这是我考虑过的结果。”大野平静地说,“如果她是想保护真正的犯人的话,在最终审判下达之前,那个人一定不会什么都不做的。”

“万一就是没有出面呢?”二宫质问道,“久野寻怎么办?就算法院的制裁很轻,社会上对她的舆论也不会停止——我们就这样…毁掉她的一生吗?就为了个……莫须有的罪名?”

“即使,”大野断了他的话茬,“即使真的变成那样了,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。毕竟那孩子是真的想过要杀了藤原洋介——不是吗?”

二宫怔住了。他的嘴唇开合,却好一会……都发不出一个音节来。

“——所以。”他喃喃道,“仅仅是因为有过杀人的想法,就一定要被惩罚吗?”

大野错开他的目光,抓了抓头发。“不……”他坐了起来,前倾着身子,想去握青年的手,“也不是这样。我只是——”

嗡——

桌子上的手机震了起来。大野的手指停在低空,许久,还是缓缓蜷回了掌心。二宫探向前,把手机拿过来展开,按下接通键,把电话擎在耳边,轻声道了一句“喂”。

“然后啊——你猜怎么着!”屏幕里的艺人夸张地张开嘴巴,“从那么高的地方,一下子跳下来了!直落在地上——哟,那个惨!”

大野蹙了蹙眉。“怎么了?”他看着二宫。

可二宫没有回话。他僵在那里,手慢慢垂了下来,眼神飘忽着,最后停在了大野的身上。

他沉默着。

 

——

红光。蓝光。警笛声。

医护人员一边喊着“麻烦让一让”,一边从大野的身边呼啸经过。担架上的女人毫无生气地侧着头,扣着氧气面罩,脸上尽是血污——可是大野清晰地认了出来。那是久野奈奈子。

周围漆黑一片。大野转着身子,一边找寻着二宫的身影,一边焦急地等待着。刺眼的警灯在眼前闪过,他用胳膊挡着光,眼睛轻眯,终于望见青年垂着脑袋走回来的模样。

“怎么样了?”大野小跑着上前。

二宫没应声,把手里捏着的纸用力塞进他怀里,没有瞥他一眼,便绕过他继续向前走去。

大野茫然地转过头。想喊住他,理智却令他硬生生收回了声音,低着头,展开了手里的那张信纸。

“我放弃了。”

是久野奈奈子的笔迹。大野缓缓皱起了眉。

“全部都是我的错。那一天,我到公寓的时候,门没有锁。我走进屋子里,看到藤原背对着我,抓着小寻的头往桌子上按。我很惊讶,也很恐惧……我想不通为什么他会狠心到对他的亲生女儿出手。那孩子在绝望地尖叫——我再也没办法坐视不理了。我拿着他留下来的球棒,从后面砸上他的头。藤原低吼了一声,转过来,满脸是血的看着我……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,一下子用力地撞了过去。本来只是想把他撞倒,可没想到他失去了平衡,从窗口里摔了出去。”

“是的,刑警先生。藤原洋介是我杀的,和我的女儿完全没有关系。我已经付出了相应的代价,所以请放过我的女儿吧!不要再让她受到更多的伤害了。我很对不起她……如果她的母亲不是我的话,那孩子本来能过上更幸福快乐的生活的。如果可以的话,烦请你们把她送到我的神奈川老家。致辞。久野奈奈子。”

雨滴落上了信的一角。墨迹在视野里晕染开来,大野终于回过神来,颤抖着把信折叠收好。

“怎么样?”二宫沉闷的声音响起来,“你的考虑得来的结果。现在满意了吗?”

大野踌躇地望向他的背影。

“不。不对……”他摇着头,“Kazu…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——”

“说谎。你知道的吧?”二宫转过半个身子来,盯着他,眼里不含一丝情绪,“每次都是这样。先是自信满满地做出判断,又自说自话地做最后决定——呐,为什么在最开始不先和我商量?就真的这么不信任我吗?”

“怎么会!”大野的呼吸急促,“我……我只是认为这种方法一定可行,所以才——”

“不不,”二宫笑了起来,“你只是很享受这个过程而已吧!揪出犯人什么的——很爽快不是吗?不管是真正犯了罪的犯人也好,还是动过这种念头的人也好……哪怕是犯罪者才是被害者的情况,总之全部逮捕不就好了!是吧?逮捕!”

水珠擦过大野低垂的睫毛。

“……不是的。”他轻声说。

“那到底是为了什么?!”二宫有些失控地吼道。

雷声在一瞬间彻响了整片天空。细密的雨点掉下来,落在大野的头顶和肩膀,打湿了一片衣物。青年还站在那里,湿透的额发搭在鼻梁上,本该泛着光的瞳孔罩着一片水雾,朦胧一片。

“说啊?”二宫垂下眉脚,“告诉我啊。这一切,侦探的职业、案子、犯罪者……对你来说的意义是什么?”

大野沉默了一会,合上了眼睛。

“……真相。”他开口道,“自说自话也好,无意间伤害了其他人也好……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。”

“是吗。”二宫状若无意地用手扶上后颈。他在口袋里摸了摸,拿出了大野的公寓钥匙。“抱歉,可我做不到。”他轻轻地把它放到了地面上——叮。那是金属与水泥地面的碰撞声。

“要保重身体。”他站起来,笑了笑。接着向后撤了几步,转过了身子——

 

——雨声。脚步声。撑开的透明雨伞在地面上旋转,上面洒满了鲜艳热闹的霓虹灯光。

二宫的影子离他越来越远。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,嘴唇颤抖着,微微张开。直到沿着发际流下的水珠化进他的嘴角,堵住了喉咙……

他才终于发现,自己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 

叮咚——

门开了。一位略显老态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,见到来人,立刻笑出了眼角的几条细纹。

“真是稀客啊——”二宫敏子敞开门,从鞋柜上取下一双拖鞋,“来智君,快点进来。”

大野点了点头。“那就打扰了。”他低着头走进屋子,反过手,轻轻关上了门。

 

房子的格局跟记忆里的相比没有什么差别。书房、餐厅、起居室……一时间大野觉得自己仿佛溯回了三年以前,当他和二宫一齐坐在这张长沙发上,那人倚在靠枕里打游戏,却又因为紧张和浮躁连着输了好几把——但是那都已经过去了。是的,屋子里边边角角磨损过的痕迹,无一不在陈述着这个既定的事实。大野不禁沉了沉目光。

“呐智君,”二宫敏子在厨房叫他。见他移过视线,就神神秘秘地举起两个罐子来,“红茶?花茶?”

大野扁着嘴想了一会。“其实白水就可以了……”

“一点都不好。反正你们这个年纪的人,也是天天就知道喝咖啡和啤酒吧。”她晃了晃其中的一个罐子,“那就红茶了?是我的朋友特意从北海道带回来的呢——”

大野只好应了一声。锡纸摩擦的声音在厨房里响起来,他四下转着视线,瞥进书房敞开一半的门里,突然注意到桌子上摆着一台与菅井家里一模一样的旧型台式机,不禁愣住了神。

“那是小和他父亲的。”二宫敏子走过来,跪坐到桌旁,一点点把茶和点心放到桌上,“他一年前过世后,我也不懂电脑,就一直放在那里。那上面积了不少灰,我还正打算去擦一擦呢。”

男人眨了眨眼睛。“一年前?”

“嗯,是喔。”她把托盘收到隔层,歪着脑袋,“还是一年半之前?因为癌症过世的。当时小和也赶回来了,在葬礼上站得笔直,一直都没说话。后来等到人都走光了,他又一个人回到墓前,低着头掉眼泪——”她垂下了目光,“我在后面全都看到了。”

大野抿着嘴唇,沉默了片刻。

“Nino他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和他的父亲相处得怎么样?”

“和他的父亲吗?”二宫敏子向后退到沙发上,像是思索了一会。“应该很不错吧——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。啊,不过,在小和还小的时候,他们的关系倒是很僵。他父亲那时工作不顺心,喝了酒后便经常打他,也不让我拦着——直到有一天,他们两个回来之后,一下子就变得亲近了起来。真搞不懂啊——”

大野立时睁大了眼睛。“敏子桑,”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,“你还记得那是什么时候吗?”

“好像是相当久以前了?”二宫敏子看向地毯的一角,手指抵上下唇,“我记得——那时候小和在上五年级,所以应该是十岁吧。”

“十岁…十五年前吗。”大野舔了下发干的嘴唇,看向对面的人,“您还能想起来具体的日期吗?”

二宫敏子为难的偏了偏头。“这个……”

“拜托了。”大野欠了欠身,“即使有很小的一点线索也好。”

女人沉默了一会,轻轻蹙起眉,睫毛上下闪动着。半晌,她突然低声啊了一句。

“对对——是那个时候!”她把目光投了过来,“那个连续孩童杀人案的时候!”

大野深吸了一口气。“确定是那时候吗?”他问道。

二宫敏子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
“绝对是那样没错。”她说,“因为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,他又不让我接他上下学……我就嘱咐他一定放学后要马上回家,可是那一天,他直到天快黑了还没回来。”

“我很害怕,就和我的丈夫打电话说了这件事,他立马从公司赶了回家,就直直奔进那间书房。”她看向那道半开的门,“我在外面一直敲门,可是他什么都没回答我,只是一味地在敲键盘——不一会,我听见警报声从里面响了起来,吓坏了。但是很快那声音就消失了,接着政平从屋子里出来,说要出去一趟就抓着外套走了。那时候是晚上六时左右吧。”
大野动了动喉结。

“那之后呢,”他沉声问道,“他们是一起回来的吗?”

“不,是小和先回来的。”二宫敏子说,“那时已经将近八点了。他浑身是泥的跑回来,腿上摔破了皮,手也一直在颤……但即使那样,他还笑着问我晚饭有没有做好。”她顿了顿声音,“等到政平——二宫的父亲回来之后,那孩子已经睡倒在床上了。那人更是奇怪,连外套都没穿回来,回到家便去厨房,用水不停地洗着脸。再之后不管我怎么问,他们两个都异口同辞地说是去学校练习棒球——”她轻轻摇了摇头,手指在围裙上交叠在一起,“我知道那不是真的。但其实——我又很害怕知道真相。只要他们两个能好好相处的话……”

她的话音截然而止。长而密的睫毛颤了颤,她缓缓地低下了头。

“那么,为什么问这个?”二宫敏子用小指抹了下眼角,笑着问,“那孩子怎么了吗?”

“呃…没有。”大野错开目光,端起了桌上的茶,“只是我的好奇心而已。”他说着抿了一口,瞪大了眼睛,“——好喝!”

“对吧?”女人弯起眼,“我可是一直留着,想要和你还有小和一起喝的!可——”她苦笑着垂下目光,“没想到,这些年唯一一次见到那孩子是在葬礼那种场合。”

大野闻言愣了愣。“他一直都没回家吗?”

“从上次和你一起来过之后就没有了。”二宫敏子扁起嘴来,“说是工作很忙——什么的。我都在想是不是和智君吵架了呀。”

“嘛……”大野缩了缩脖子,躲着她的目光,“发生了很多事。各式各样的。”

茶杯里的水纹旋着光芒漾开。女人沉默地看着他,嘴角轻轻抬了抬,温下了目光。

“一定没关系的!”她说,“以前你不是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证过吗?不管发生什么,都绝对会一直待在小和身边——什么的。”

大野自嘲地笑了笑。“那个是——”

“而且,”二宫敏子抬高声音打断了他,“除了这个,小和也和我说过哦。关于智君的事。”

“他说如果有一天自己在世界上消失了,你也绝对会找到他的。绝对会。”

“那孩子,真的是相当信任着你呢——”

 

——杯口是浅金色的。杯体是奶白色的。大野低着头,眼睛盯着手里紧攥着的茶杯,许久无话。

“你在看什么呢?”二宫忙里偷闲,从掌机前抬起头,瞥了他一眼,“那就是普通的茶杯而已吧。”

“嘛,虽然是这样——”大野探着头,瞄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女人,一把拽过旁边的二宫来。“你看——”

“啊,等一下等一下!”二宫踉跄地倒在他肩上,还不服输地冲着天按按键。NDS里不出一会便传出失败的音效,他颇为夸张地叹了一口气,认命地凑到了青年身边,“……什么?”

“这个!”大野有些兴奋地指给他看。四只小茶杯被并排地摆在桌子上,上面画着花草树叶,连在一起看,像是一幅陶瓷版的画卷。“这一只是我。”大野指着第一只茶杯上画着的青色小鸟,“然后——”他的手指移动着,“这一只是你。”他指向最后那只茶杯上,黄黑相间的一只蝴蝶。

“连物种都不一样啊……”二宫有些嫌弃地皱起眉来,“所以呢,你想说明什么?我们之间有这——么远的距离吗?”

大野摇了摇头。

“是说啊。”他笑出了两颗虎牙,“就算有一天,你变成了谁都不认识的模样,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——我也一定会找到你的,Kazu。我保证。”

 

大野猛地站了起来。

“抱歉,敏子桑。”他把茶杯放到桌上,向她礼节性地鞠了一躬,“我今天还有事,就先告辞了——”

二宫敏子眨着眼“诶”了一声,连忙站起身,给他从衣架上拿来外套。“至少也把茶喝完吧……”她追着男人走到玄关。
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大野穿好鞋,跺了跺脚,转过头来冲她笑了笑,“下次吧?下次我一定好好陪您喝茶——还有Nino,我们三个一起。”
女人愣了一愣,接着弯起眉眼,把碎发别到耳后,点了点头。

几近傍晚的风吹向大野的脸颊。身旁车辆疾驰,他快步在街上走着,按下接听键,把手机举到耳边,“翔君?”

“调查的结果出来了。”樱井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,“圆尾雄太。是原来那座公司CEO的儿子。现在是自由职业者。而且经过比对——”文件翻动的声音传了过来,“他和死去的佐川弘之,应该是亲生父子关系。”

“干得漂亮,”大野两面张望着车道,小跑着经过了斑马线,“我现在就回警局。”

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。

“智君,”樱井开口道,“你有主意了吗?关于Nino会去的地方。”

大野略微仰起了头。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,层叠的云中透出几缕耀眼的光线。

“……还不能确定,但是我想应该没错。”男人轻轻眯起了眼。

“那么——”樱井问,“你准备怎么做?”

大野顿住了脚步。

“我要找到他。”他语气坚定,“然后救他出来——如你所说。”

手机被按灭。男人开始跑,无所挂念,无所畏惧。

 

他追着那光。


tbc.



Free talk:

下章结局!

估算了一下字数,决定余一天……就是周三晚上更!